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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先生与“儿童读经”

时间:2015-02-11 10:16来源:未知 作者:田桂良 点击:
王财贵先生与儿童读经 他说,教育是很简单的,教育是非常轻松愉快的,要培养人才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说,数学是不用教的,品德是不可以教的;他说,我们一百年来,教育都走错了路。 一九九四年,现任台中教育大学语教系副教授的王财贵先生,开始向海内外华

 王财贵先生与“儿童读经”

他说,教育是很简单的,教育是非常轻松愉快的,要培养人才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说,数学是不用教的,品德是不可以教的;他说,我们一百年来,教育都走错了路。

 

一九九四年,现任台中教育大学语教系副教授的王财贵先生,开始向海内外华人地区推广他思索多年的一种教育方式,即利用十三岁之前的儿童时期,大量诵读经典书籍,简称“儿童读经教育”。十五年后,读经的风气已经遍及全球,可以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在读经。据不完全统计,仅中国大陆地区,就有超过五千万的儿童从中受益。

随着读经教育越来越广泛的为人们所接受,针对其而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有人说,这是一种压抑儿童个性的教育,王财贵先生说恰恰相反,这正是符合儿童天性的教育;有人说,这是填鸭式的教育,他说不,孩子的胃口正大得不得了,应谓之填牛,该填的时候不填,他反而会饿死;有人说,你是在推广国学,他说我不是为推广国学而来,我是为了继承全人类的智慧而来;有人说,你是教育专家,他说专家只是研究某方面的学问,而我照顾人性的全面,我是通家;有人说,你一定遇到不少困难,他说没有,没有任何困难,一帆风顺、势如破竹......

可是,他的理论又明明违反常识,他说,教育是很简单的,教育是非常轻松愉快的,要培养人才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说,数学是不用教的,品德是不可以教的,他说,我们一百年来,教育都走错了路。

于是,有人说他颠覆现行教育体制,但是他说,我不颠覆任何体制,甚至不反对任何一种教育理论,有人说你是在做逆向思考,他说,我在做正向思考,我顺着人性去思考,就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难道不是大言不惭吗?难道真的是举世皆梦一人独醒吗?不,在全世界所进行的一千余场演讲中,王财贵先生在每一次演讲的开始,都反复强调:我不是来推广我自己的理论,只是来说出每个人心中都想过的问题,这个简单的道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他假装不知道,如果你原本想的和我想的一样,那么,你就不是依照我说的去做,而是依照你自己的良心去做,你不是为我而做,而是为你自己而做,因为你心里原来就是这样想的,因为你的良知告诉你,你应该这样去做!

整个中国十几亿人口,不要多,只要五亿人口,都在半年之内读完“论语一百”,中华民族一定就不一样,我们民族复兴的日子就到来了!

与王财贵先生的初次谋面是西历2006年,在北京机场,那时我曾在网上看过他的演讲视频,但一见之下,差点没认出来,因为,他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

转日是928日,被认为是孔子诞辰日,北京四海经典导读中心举办的师资研习会第一天,也即百名学者倡导的“全球读经日”发布会。王教授在会上做了“全球读经,论语一百”的主题发言。

他说:“我们不仅是要纪念孔子、庆祝他的生日,我们还发起了所谓的‘928全球读经日──论语一百’的倡议。因为尊重孔子不仅是口号,也不仅是深埋在心里的愿望,这还应该是一个行动;不仅要从自己做起,我们也希望推广到整个国家、民族,甚至将这种尊重圣人、再来复习圣人的智慧、诚挚地学习圣贤——这样的心情,扩大到整个人类。”

我那时对于读经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三岁以后就没有救了”的阶段,因为依照“儿童读经”的理论,这种学习的方法只适合于儿童时期。但是,第一次亲耳聆听王教授的讲话,他却说,十三岁以后也可以读经,只要像孩子一样的去读论语,读它一百遍,你的智慧就来了。他说:“只要世界上有一个人读,孔子就不会死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掌声久久不息,我还记得那天他讲的最后一句话:“整个中国十几亿人口,不要多,只要五亿人口,都在半年之内读完「论语一百」,中华民族一定就不一样,我们民族复兴的日子就到来了!”听完之后,我的心情很激动,而他的这番话,也几乎改变了我之后的人生。

当天下午,在人民大学的“孔子文化月”上,我又听了他的一场名为“经典、儒家与读经”的演讲。这场演讲亦不同于他以往所讲的“儿童读经”,我有幸更深一步的了解了他。

在演讲中,他对经典进行了如下的阐释——

“‘经’字的本义,在《说文解字》上说:‘经,机纵丝也’,布本是由纵线横线交织成的,直线叫作“经”,那么横线呢,就叫作‘纬’了。经纬同样是织布机上的丝线,只是方向不同,就成了两个概念。两相比较下,‘经’这个直线就显出某些特色来,首先,它比纬先摆上去,有了“先在性”;而既摆好了经线,便决定了这匹布的质量,所以经有“主导性”;再来,经在织布的时候,几乎是不动的,由纬来动,因此经有“不变性”,也就是“永恒性”。它先在,它主导,它永恒。因为经线有这几个特色,把它抽象化普遍化后,就有“经常不变,天经地义”的意思。进一步,凡是记载人类永恒的智能,是天经地义不可改变的著作,就渐渐称为“经”了。

而‘典’字,是个会意字。“典”字的上半部是“册”,下半部是“几”。“册”是个象形字,像竹简用线穿起来,是古代的书籍模样。其下是“几”字,也是个象形字,是高脚的桌子的图像。“放在高几上的简册”,应当是贵重的档,所以有个成语叫‘高文典册’。引申为所有贵重的事物,如‘典礼’、‘典藏’。所以‘经典’合辞,就是永垂不朽的高文典章。”

他还让我对儒家的学问有了新一番的了解——

“儒家并没有死亡,儒家也不会死亡,儒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是有人性的地方,只要是有良心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儒家,不管他站在什么样的角度,他生长在什么时代,他从事哪一种行业,做哪一种学问,只要他为了人类的理性而奋斗,他为了良心而奋斗,他就是儒家。他的学问可以不广博,才华可以不很高,他只为理性而奋斗,他就有了儒家的精神,他就是儒家!所以我们现在说儒家,应该是整个民族和起来,成为一个大儒家。因此,儒家并没有规定你要学什么专业,他只是说你要顺理性而行,要尽情开发生命的内涵,你不要对不起自己,不要以情绪来判断事物。总之,一个依理性而行的人,就是儒家。一个依理性而行的时代,就是儒家的时代,也就是积极光明的时代。”

“只要他为了人类的理性而奋斗,他为了良心而奋斗,他就是儒家。”这句话让我体会到一种开朗活泼的心态,原来儒家的学问是如此的光畅明媚。我被深深的感染了,于是从那天起,我正式走入了经典与圣贤的天地,虽然早已超过读经的黄金期,虽然智慧不够悟性也不够,但自从读过“论语一百”,我真的觉得自己的生命不一样了,用教授的话说,“脱胎换骨”。

为什么会有和王教授的初次相见?这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有些科目是懂了才能教,有些科目是不懂就可以教,什么学问不懂就可以教?音乐、美术,美感的教育,不懂就可以教,甚至必须在不懂的时候就要教,等到懂了再教就晚了。

大学毕业那年,偶然的机会,于报纸一角读到国学班招募志愿老师的消息,次日便冒失的闯入那间不大但明亮的雅舍,听到琅琅读书声之后,竟局促不知所措,在老师的指引下懵懂坐到临窗的最后一排,又将老师递过的一沓纸接在手中,那是孩子们正在读的《老子》——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才醒悟孩子们“道德经”都快背完了,而弟子规、论语、中庸、大学,是他们上学期乃至上上学期的课程。

面对这些三到十岁的孩子,我觉得自己才是个小学生,整堂课下来,脸红心跳不止。

这便是我今生来到的第一个读经课堂——天津养正学堂。它的创办者王逸夫先生卖掉家中收藏的字画,购下一套房产做教室,并且聘请教员,免费教孩子们读经,推广古典文化。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孩子们可以如此聪慧而具有灵性,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孩子们可以如此好学,宁可冒着风雪也要缠着爸爸来参加每周一次的读经课程。我只是不解,王逸夫先生为什么要无偿的消耗财力和精力,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后来,认识了笑非和河北行唐明德学堂的傅路江先生。笑非是明德的讲师,他的生活真可说是一箪食,一瓢饮,身居陋巷,人不堪其忧……笑非本是个数学天才,却忽然拼了身家性命似的去钻故纸堆,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再后来,认识苏州复兴私塾的傅奇先生,见面那天天气相当阴冷,然而走进斗室,看到古色古香的课桌椅,听到傅奇用着很坚定的语气说话,就觉得周身有股暖的气息流动。傅奇的办学很艰难,但是,他没给自己留退路,那么他想得到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这不是我一个人问的问题,在悉尼读经课堂上,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告诉我,一开始,她完全不信任读经,担心浪费孩子的时间,但是看到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每周奔波在各个会馆之间,上午两堂、下午两堂,免费给孩子们上课,那么不遗余力的推广经典,一定是有原因的吧,所以她决定让自己的孩子试一试。一年多之后,孩子的变化令她惊喜。

我在电视上看到,合肥的小筛子读经班,一年下来费用要两万多,而男主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多,他们将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来做这么一件事呢,然而夫妻俩所付出的心血又何止区区几万块钱。

还有许多人,在了解读经教育的理念后,很快就辞掉自己以前的工作,一心去推广读经。到底是什么吸引他们?

这些问号在我的头脑里徘徊良久,上海孟母堂被教育局取缔的风波,是我最大程度关注儿童读经的开始,多年的记者和编辑的经验告诉我,应该也有必要去探求整个事件背后的原因,而不是跟着或批评或赞扬的人云亦云。

很快的,我就在网络上找到了那场有名的演讲,当我听王教授说道:“有些科目是懂了才能教,有些科目是不懂就可以教,什么学问不懂就可以教?音乐、美术,美感的教育,不懂就可以教,甚至必须在不懂的时候就要教,等到懂了再教就晚了。”

一瞬间,我豁然开朗,也从此,追寻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深的了解儿童读经,在此,愿与大家分享我的心路历程。

 

一场演讲百年震撼

 

既然我们这个文化是有意义的,纵使我是美国人,我也要来复兴中国文化;纵使我是外星人,我也要尊重中国文化。

“(我们的教育)几十年来都学美国,中国自己的东西统统忘记了。忘记中国东西并不见得就是不对的,我不是一个民族感情主义者。我不是说,我是中国人,所以就要复兴中国文化。要复兴中国文化,不只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乃是因为我们这个文化,是有意义的。我重新检讨中国的教育理论,并非我是中国人,所以非把中国教育理论再拿出来不可,不是的。而是因为这种教育理论,它是有真理在其中的。既然我们这个文化是有意义的,纵使我是美国人,我也要来复兴中国文化;纵使我是外星人,我也要尊重中国文化。”

以上这段发言,节选自王财贵先生20017月在北京师范大学所作的演讲,这场两个多小时的演讲录像,后来被誉为“一场演讲,百年震撼”。七八年来,这份光盘每一年的正式发行量都超过一百万份,而转录的数量更加难以估算。有人见到,在青城后山的一个农家院,也有人在教孩子读经,就因为有游人送出了一张光盘。

许多不知名的小乡镇,都出现了读经班,因为那里有人看到了这张光盘。在中国极北的佳木斯市,一位名叫郝永军的铁路工人,偶然看到了这张光盘,他利用一切业余的时间,骑上单车去街头发放自己印制的宣传单,开始有人以为他疯了,最后,这行为感动了当地的人们,甚至影响到大学的学者和政府的领导。

山东省莱州市的赵升君先生,在家乡创办了一所读经学校,短短五年时间,已经从三五个孩子发展到两百多人,他们来自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各地,之所以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交通并不十分方便的莱州,家长们说,这里能给孩子最好的教育。赵升君先生七八年前不知怎么收到一份读经宣传资料,被深深打动了,于是找来那张有名的光盘,据说,他一共看了三百多遍,可以倒背如流。而最初收到的那份宣传资料,是从离莱州不远的平原县寄出的,寄出这份资料的王敬东老师,更早的时候得到这张光盘,一晚上连续看了三遍,第二天就决定,开读经学校,推广读经。

这张光盘的影像和文字数据被发到网络上,也引起不小的轰动。华夏复兴论坛的站长信而好古先生(网名)反复将这篇演讲稿及录像发布在全国各大论坛上,他说:“我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都禁不住热泪盈眶。之所以反复推荐王教授的演讲,借用先生的话说:‘不为任何的,不为任何的目的,知识分子的良心!’”

河北行唐县的傅路江先生,家中世代行医,几年前,他花三千元买了一台电脑,第一次上网就很巧合的下载到这场演讲录像,他和他的老父亲一路看到深夜,结束后,他一拍大腿,“我想了多年的教育,被王先生说出来了”。他和老父亲兴奋得烧了一壶酒对饮,老父亲说,咱们看了这一场演讲,就算现在把这台电脑砸了,也值得了。不久,行唐县就开了一家读经学堂,老父亲说,行医可以治病,教育才真能救人,我支持你!

长期以来,这一直是我的梦。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梦,是民族梦,也是人类的梦......

很多人听完演讲,都情动于衷,难以自禁。东海大学附小家长齐克靖给王教授的信中写道:“昨晚听您演讲中途,曾忍不住掩面饮泣,因为,您说了我极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满纸荒唐言,只希望让您知道,有一个小女子真心诚意的支持您读经的理念。虽然没有勇气像您那般如渊停岳峙的矗立,却愿意尽自己的半分心力。 ”

 一位旅美的退休老人张怡恭给王教授的信中写道:“在厌人新闻充斥的苦恼生活中,这真是一股无比宜人的清流,深感先生不愧是一位有智慧、有洞察力和受心的教育改革家,能剑及履及地将一己理想和实验成果默默地在社会推展。短短几年已促成七十万人读经背经,成果丰硕,振奋人心。且这股潮流正向大陆及全球华人小区推展并获得极大回响,未来对国家影响之深远实有难以估计者。”

一个大陆的青年教师白青力写道:“王老师,我今年二十岁,而前一段的思想是很渺茫的,‘理想’这个词语在我的脑海中已趋于淡忘,自从我接受了您的读经教育理念以后我感觉我还是有很多的精力的,不应该沉泯于世俗之中,我应该对社会有所贡献有所创造,无志的二十年已经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在我的人生之路上做太多的指导,因为我迷惘,我们的同龄人迷惘,大概这一代的大陆青年都在迷惘,事事无所求,理想无所往,所谓稀里胡涂混春秋,而今天不同了,一种中国人觉醒的教育理念现在已经诞生了,所以我二十岁开始立志,在二十岁理解力渐趋成熟的此时立志,我忠诚的希望王老师能给我指点。

王老师,我佩服您的心胸与志向,心胸宽广,平易近人(不是恭维,是体会),志向博大,意志持远,心系民族文化之安危,不为一己之私利,‘有中国人之处便有读经之风气’这豪情壮语便是您理想的真实写照。”

黑龙江省社会科发展基金会杨子彬在信中说:“长期以来,这一直是我的梦。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梦,是民族梦,也是人类的梦......您倡导的‘全民读经’正是在实现着这个梦,真是相知恨晚。这是一个伟大的社会系统工程,我渴望把绵薄之力汇入您开创的事业中去。”   

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悦庄镇黄家宅完小语文教师周钦刚:“2002年您到淄博来演讲时,我有幸听了您的演讲!从此我的人生开始改变!我已经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先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让更多的人接受经典文化,净化人们的心灵,我的生活充实美好,因此,我感到满足、幸福,感谢您!

多伦多启智经典教育中心负责人田雪:“移居加拿大前,我有幸参加了石家庄市静园儿童经典导读中心组织的经典诵读活动,并观看了你在北京师范大学演讲报告的光盘。我感到,经典诵读是一项非常有意义、值得我们为之不断努力的事业,于是我希望把经典诵读带到加拿大,让加国的华裔儿童了解自己的祖裔文化,让更多人认识璀璨的中国文化。”

台南县读经推广中心许世贤:“自五四运动以来,王教授可称为我们教育改革之父,这几年来不遗余力巡回全省,乃至大陆及海外各地,推广经典教育的重要性,在此让我们向您说声:辛苦了!坚信在您的带领下,文化生命力一定能向上提升。”                   

......

人类脑神经的发展超过13岁之后,我们那种直觉的能力就消失了。我们那种深度学习的习惯没有了,老天爷所给我们那强大摄取的力量,摄取的这个功能就收回去了。除非你自己再打开心门,再接受伟大心灵的呼唤,你才能跟它起共鸣。但是这种人是很少的。我们为什么不让任何一个人统统是在有天才的时候,给他天才的教育。

到底是什么样的演讲,能够给人那么深沉的感动和震撼?

也许,是他说出了我们每个人的切肤之痛:“我们的孩子,是那么样的聪明,那么样的认真。这一点点数学,为什么学得那么痛苦?我们科学教育最主要的应该让一般的国民,都能够思考,能够面对问题。但是我们的数学教育,让我们的国民不会思考,不敢思考,面对问题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让初中生、高中生学了那么多东西,天天非常痛苦。结果发誓一辈子,不再算数学,对科学没有了兴趣。像这样的国民,是不能培养出科学的气氛的。”

也许,是他提出的问题引起我们深刻的反省:“科学教育应该按照科学办法来教。既然要学得懂,所以我们要懂了才教,教懂才有用。而人生有很多的学有很多科目不属于科学,科学的科目其实只占我们所有科目的十分之一,或是不到十分之一。我们人生不只是科学,西方科学先进国家的人,对于他们孩子的科学学不好,并不紧张、没事。为什么?人生的大部分不属于科学。那么,这些大部分的学科,既然不属于科学,要不要按照科学方法?要不要懂了才教?要不要教懂了才用?我们不是要想一想吗?”

也许,是他说出的实情令人信服而追悔莫及:“依照人类心理的发展,人类脑神经的发展超过13岁之后,我们那种直觉的能力就消失了。我们那种深度学习的习惯没有了,老天爷所给我们那强大摄取的力量,摄取的这个功能就收回去了。除非你自己再打开心门,再接受伟大心灵的呼唤,你才能跟它起共鸣。但是这种人是很少的。我们为什么不让任何一个人统统是在有天才的时候,给他天才的教育。”

也许,是他的教育理想志存高远:“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个老师,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我们所要教给学生的,一定是教他有用的东西。而且一定是高度有用的,这个高度有用的就是一辈子有用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你只要教五分钟,就影响他一辈子,你只要教几句话,就让他一辈子受用。”

学日本,我们不是学日本的企业家精神,乃至于连日本的樱花那种悲剧精神都没学到,我们只学到日本的卡通、日本的漫画。为什么别人有好东西,你学不到呢?因为你丧失了对自己文化的信仰

但是,那最深处打动人心的力量,应来自于他说中了大部分中国人的心事,他让我们不能再遁逃,必须真实的面对,面对自己,也面对世界——

“现在的中国人,已经忘记了中国文化。中国人连中国书都不能读了。什么叫中国人连中国书都不能读?一个人打开经史子集,而不能读原文,还要靠翻译,就说明这个人不可能了解深度的中国文化。一个没有自己文化传统的民族,而想要去吸收别人的先进文化,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现在我们学西方,学美国,不是学美国的冒险开拓的精神,不是学美国的那种大气魄的民族精神。而是学美国什么呢?学美国的好莱坞,学美国的麦克尔杰克逊、麦当娜。学日本,我们不是学日本的企业家精神,乃至于连日本的樱花那种悲剧精神都没学到,我们只学到日本的卡通、日本的漫画。为什么别人有好东西,你学不到呢?因为你丧失了对自己文化的信仰,一个丧失中国文化信仰的中国人,不仅对自己没有好处,而西方人假如要跟你学一些中国文化,我们也不可能有所贡献。所以,忘了自己文化的民族,不只是自己的损失,也是一种对于其它民族的罪过。为什么西方文化可以传到我们中国来?为什么我们中国文化,不能传到西方去?现在,假如派你或是我去传播——有些西方人他的教养很高,他希望也学学中国的高度的文化——请问,我能吗?你能吗?”

王财贵先生在《儿童读经教育说明手册》中,还写过这样一段话:

“这八十多年来,老、中、青三代的中国人,已经是不敢(也真不会)读经了!而中国人是不是因此更理性了?中国社会的文化教养是不是因此更提高了?是不是因为充分西化而更受外国人所敬重了?当然历史不可重复实验来做比较,不过,在一般人的心中,总难免有一些隐约的痛楚。切身的问题是:他的语文程度不够,他看见左右的人心量不广,涵养不深,他的人生态度无所依归,理想不敢坚持。其次是:感受到社会正义的日渐消亡,君子之风的日渐远去,短视近利,诈虞日盛。尤其是近来犯罪率的增高,而犯罪年龄层的降低,校园暴力事件的频传,显示了人心的极度空虚,人生方向感澈底的失落!这其实就是整个社会只顾发展经济,而未能相对的提升国民文化教养,所必至的后果。知识分子也愈来愈强烈地感受到:没有自我文化旳民族,托钵乞怜的结果,纵有再大的天才本事,终究不能参与于世界文明的创建,而永为其它民族所轻*。”

谁能否认,这不是我们心中的隐痛?只是,我们常常只是抱怨或者无奈,几乎没有想过问题的根源所在,所以王教授每次都说,我不是来发牢骚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是的,读经的教育理论,打开了我们沉睡的心门,难怪有人说,“看到了王教授的北师大演讲,真犹如拨开迷雾见青云的感觉。”

所以,这不仅仅是感动和震撼,更多的是让我们回归自己心灵的喜悦,说出了我们早就想说的话的那种畅快淋漓,他给人们指出一条路,一条可以走得心安理得的坦途,他让我们回归到理性,回归到自己的良知。

 

教育的唯一之道

 

“我最近两三年的演讲,大都围绕在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的分析。认为:一切教育,如果连这三个基本问题都没处理好,则其教学成效必定堪虞。”

以上这段文字,选自王财贵先生的文章《改革世界语文教育 重铸当代人类文明》。“儿童读经”四个字本身,其实就包含了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所以,在最近几年的演讲中,王财贵先生多从此论述。

《大学》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所谓“道”,《说文》上的解释是:“一达谓之道”,后来引申为从此处到彼处的“唯一的路”,由此可见,依照“本末先后”而行事,恐怕是必须的,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面对教育,是否也有唯一之道?若顺着思路想下来,应是有的,即,依照教育的“本末先后”而行,便是“教育的唯一之道”。而要了解教育的本末先后,王财贵先生认为,首先要把握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不过,他坚信,只要他提出这三个基本原则,每个人都会赞同他。这是个很大胆的想法,不过马上就可以得到验证,因为接下来就要进入到读经教育的主题,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心中问自己,我是不是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人人都有不可思议,不用努力,即可收效的“语言天赋”,人类仗此天赋,不只学会母语的一切技能,作为基本沟通的工具,还因为习得了语言,而增进了各项学习智能的发展。

 

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之一:教育的时机要把握。

人之生命,在时间中顺流而走,亦即,生命是在时间中成长,能力在时间中累积。时间是一去不复返的,生命亦不可再重演。而人类有某些基本能力,是必须在生命的初期就要完成的,即是所谓“学习的关键期”,错过时机而使基本能力虚弱,将造成各种学习的障碍,往往终身补救不及。众所公认,语文的能力,是人生首要的基本能力。而语文的学习,又是最具“关键期色彩”的一项,即,必须在十三岁之前奠定一生的基础。连心理学家都惊讶于:为什么一个婴儿,在懵懂的三岁之内,就可以轻易地把本族母语学好(所谓“母语”可以是一种,可以是两种,乃至多种),因为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解说这种现象,特别称之为:“语言天赋”。人人都有不可思议,不用努力,即可收效的“语言天赋”,人类仗此天赋,不只学会母语的一切技能,作为基本沟通的工具,还因为习得了语言,而增进了各项学习智能的发展。但完全的语言天赋,只保留到三岁,并随着年龄之愈长愈弱化,以至于十三岁,几乎等于零。所以若超过十三岁,还想学新的语文,必须完全靠“人为”的努力,以“人为”之力要达成“天赋”之功,那就难了。

“人文”一面的教学,若学者稍平其心来观察,则很容易发现这方面的发展反而是走一“学习能力随年龄而递减”的曲线,亦即年龄愈小,学习能力愈强,年龄愈长,学习能力反而减弱。

 

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之二:教育的内容要把握。

有关教育的内容,一百年来,西方有所谓的“儿童中心本位”与“社会中心本位”之争。两派学者思考着:到底是要遵从实用主义,只教儿童现在生活要用的,让他从简单日常开始,教材随年龄而俱进?还是要遵从理想主义,一下就教儿童学习历史文化的精华,以备将来之用?吾人当何去何从呢?所谓“道不远人”,其实教育问题并不复杂,只要立基于“人性”,即,这里必须有一种“洞见全体”的智慧。见到:人类本来就应有其生活之所需的知识技能之学习,又应有其雅化深化的人文智能之学习。而两面各有其特殊的性质,理应以不同的方法来处理。在数理科技方面,是较为单纯的知识型的训练,这一方面应完全服从儿童“理解能力”的发展。因为人类理解能力的发展只有一套,即,“学习能力随年龄而递增”,所以教材的编法,只有一条路,即是“由浅到深”,这是可以澈底“儿童中心本位”的。但在语文方面,乃至性情、品格、美感、智慧等,即所谓“人文”一面的教学,则须配合人类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之发展状态。若学者稍平其心来观察,则很容易发现这方面的发展反而是走一“学习能力随年龄而递减”的曲线,亦即年龄愈小,学习能力愈强,年龄愈长,学习能力反而减弱。

所以,教育的内容应当根据儿童学习的能力和倾向性给予恰当安排。如前所述,儿童时期是语文学习的最佳时期,因为在教材的选择上就应该遵循“学习能力递减”的曲线,选择“经典之文”。这当然包括本族经典与外族经典,推而广之,与语文类似的人文学科,都应该选择其中经典为教材。

各民族对其本族高度语文的学习,应走此一条路,对其本族高度文化的继承,也应走此一条路;对外族高度语文的学习,必须走此一条路,对外族深度文化的吸收,更必须走此一条路。

 

教育的三个基本原则之三:教育的方法要把握。

不论任何学科的教学,都应该按照人类学习的自然规律而施行,才是合乎人道的方法。学习语文只有两个规律:其一是关于人类智能发展的规律,语文的习得能力是愈早愈强(上文己讲明)。其二是人类语文习得的规律,语文的各项能力,包括语音语法和语词,都是从大量反复熟悉中自然领悟获得的。从来没有一个父母教他的孩子讲话,而孩子日以继夜的在母语的环境中,大量而反复的听着那些日常用语,到三岁己习得一生讲话的基本能力,包括语音、语法,终身不必再学;至于语词语意,也已够当时之用,而随着年纪经验之成长而自然增广。“经典”的学习,是达成高度语文造诣最简捷的方式,也是深入文化智能唯一的路径。而经典的学习方法也只有一个,即是依照所有语文学习的规律,不必讲解与考察,只要反复而熟练。反复而熟练,简单的说,就是“背诵”,背诵的意思是“反复诵读以至于能熟背”。取“经典”而“背诵”,也就是吾人所谓的“读经”。起初,经典文句虽然因陌生而似若艰深,但反复的遍数既多,熟习的数量既大,就如同婴儿学语一样,自然日有领悟,渐入佳境。“经典”,是语文之结晶,文化之精华,智慧之渊薮。“读经”是所有人类学习语文的不二法门,也是人类悟入智慧的方便之道。唯有有了语文造诣的高度,才可能有智慧悟入的深度。各民族对其本族高度语文的学习,应走此一条路,对其本族高度文化的继承,也应走此一条路;对外族高度语文的学习,必须走此一条路,对外族深度文化的吸收,更必须走此一条路。

至此,读经教育的基本原理已经十分清楚,便是——教育的时机:儿童;教育的教材:经典;教育的方法:诵读,此之谓“儿童经典诵读教育”。这是基本的原理,若要进一步深入理解和操作,还需知道读经教育本身应该把握的四个要领,即:

 一,及早读经,愈早愈好。从胎教做起,为原则性的最早。自未出生至百岁人,从知道的那一刻读起,是为各个人的最早。

    二,老实读经,愈老实愈好。读真正的经,如从论语读起,是教材上的老实。只管呆呆地读,不解释,没花俏,是教法上的老实。

    三,大量读经,愈大量愈好。用尽可能多的时间,读尽可能多的经典,反复尽可能多的遍数。

    四,快乐读经:以上三点做到了,快乐之情,自然源源而来。

左一个原则右一个要领,过多的理论阐述,难免引来质疑,你说的这些,在现实中真能做到吗?原本,假如是有智慧的人,一听到道理,就立刻相信了,因为道理是顺乎人性之常而可以用心去体贴的,但一般的人,还是要看到实例才感到踏实。十余年来,为了能够渐渐实现老实大量读经的理想,许多人创办了全日制读经学堂,在这里,那些三岁到十三岁的孩子,读的第一本书是《论语》,每天读经的时间在四个小时以上,每本书诵读至少三百遍,不讲解。这前三个要领是有章可循,容易把握的,唯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孩子们以这样的方式学习,真的会快乐吗?

王财贵先生曾经对“快乐读经”有如下的阐释:“要达到‘快乐读经’的效果,塾内须有一种‘学堂特质’,老师须有一种‘老师的人格特质’,即在客观方面,纯粹以‘教育’为心,其它条件参杂愈少愈好;在主观方面,能体贴人性,知儿童,爱儿童,以协助儿童之生命成长为第一关切所在。在日常规矩的管教上,能宽严得中,既不可放任,也不可太过拘束。最重要的关键是:对读经要深具信心,深知只要引导儿童老实读经,必能读出味道,而且只要持续大量读下去,经典熏陶之力将日益显著,以此信心自我鼓舞并鼓舞学生,老师的情绪即能隐定,而给孩子有一种深厚可靠的安全感。孩子读经有了成就,又有一种心灵的厚重感,他是很愉快幸福的,那时,孩子的生活规矩也就不必太多要求而自然容易顺情顺理了。”

面对这些小皇帝,远离父母,远离网络,电视,零食,远离在家许多待遇,在生活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在这么紧张的学习之后,为什么有一半的孩子选择想留下?只有一个答案:就是这样的学习符合人性,孩子有了深度的成长,其中的喜悦,远远超过物质的享受。

前文提到的赵升君先生,每年暑期举办“读经夏令营”,他在“教学效果总结”的文章中写道:

“暑假班共四十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每天纯读经时间九小时,教室在六楼,玩的地方都没有。就是这种不符合近代所谓‘儿童心理’的学习,最后居然有近一半的孩子苦苦相求老师:给爸妈打电话,不要回去上学了,想留下读经。弄得几个理念不深的家长以为老师给洗了脑。我说:如果有这种效果,我倒希望天下的孩子都来洗脑。实际上,我们没给孩子洗脑,是因为孩子在他的生命深处真有了收获,而有了喜悦,才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大部份的家长一时是很错愕的,坚持把泪眼汪汪的孩子带回去,过了一两个星期,还有五个孩子终于说动了家人,从家乡再回来这里继续读经。  

“面对这些小皇帝,远离父母,远离网络,电视,零食,远离在家许多待遇,在生活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在这么紧张的学习之后,为什么有一半的孩子选择想留下?只有一个答案:就是这样的学习符合人性,孩子有了深度的成长,其中的喜悦,远远超过物质的享受。”

“暑假读经班”的模式后来被全国各地许多学堂复制,无一例外的获得成功。一位参加过暑假班的家长说:“孩子现在变胖了,也知道自觉学习了,甚至我再也不必为他早上赖床而着急,他还盼着明年暑假继续来这里读书,真令人难以想象。”后来,莱州又举办了“寒假读经班”,令人吃惊的是,这一次,全部的孩子都留了下来。

究竟是什么让孩子如此喜欢读书?一个叫王钟逸的男孩说:“有时读书读到快乐的时候,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读《逍遥游》那会儿,还会一个人爬到树上,去体会‘地籁’的感觉,因为‘天籁’找不到,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陶渊明说,读书不求甚解,每有所得便欣然忘食,真的是那样。所以这里所有同学都读得很欢娱,大家以诚相待,没有什么苦恼...

《老子》五千子,《论语》一万四千字,《孟子》三万四千字,据说,一个从未接触过读经的孩子,背下老子不到一个月,背下论语不到三个月,背下孟子不到半年。一个人倘若能把三万四千字的文章如行云流水般滔滔不绝的背诵出来,那种欣悦、自豪之情,没有亲身感受的人,是难以想象的。这才是一个人生命深处喷薄欲出的快乐,不是,那不是快乐,是一种幸福,自信的、踏实的、厚重的、充沛的幸福感。

当一个人从学习中获得如此的幸福感,就能真正体认孔子说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当他能用生命去实践经典的时候,又反过来促进了他的幸福感,在这样学习与实践的水乳交融中,就培养出一个聪明好学、性情优雅的人,他的生命会日渐的充实、饱满、刚健、光辉,这不就是教育的最终目的吗?

这理论看似是无懈可击的,不过,也常常有人提出,读经是不错的,但把读经说成是教育的唯一之道,似乎过于极端,尤其是,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有利就有弊,有得必有失,读经难道就不会出现问题吗?面对“读经万能”和“读经有弊”的两端,王财贵先生是这样响应的:

“我也常想:我的读经说法,以及有些朋友的读经实践,是否也落入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毛病?至少我知道会有人认为我们是带有此种心态的,因为我们给人的感觉是‘读经万能’。我因有五四之戒,所以常作此警惕反省。

但,我一直以来,总认为我们的言语行迹或许类似,但心态是不同的。因为我们所要的是‘全盘’——全盘人性——的开发,只不过,有本末终绐先后之序,以让‘全盘’能真成其为全盘。而五四的全盘,是‘全盘西化’‘全盘现代化’,而其代价是‘全盘否定传统’‘全盘否定中国文化’。所以,自终至始,自始至终,都是偏见。

我们读经,是以背诵为始,以助长一切学习。我们读经,是以本国为本位,消化一切文化系统。这种‘以一元开多元’的动态的‘全盘’,也非‘多元文化’主张者只是机械的分析的静态的多元的‘拼盘’。

生命本是动态的,文化是有生命的,须以动态心灵体贴之,非静态思想所能理会也。

凡对人类文化之表现,欲强加分割者,皆妄人虚见耳。”

什么是“一元开多元”,又什么是“动态的全盘”,也许,我们可以为此另开一个主题。

 

“数理读经”的构想

“‘读经’的教育,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发明,它只是出自于一个理想:让教育回归它的本性,回归它的自然。而教育如果教的是人,则应该回归到‘人’之学习的特性上来。我们曾标举教育应追求的的四项目标:‘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简捷的方法,教最高明的教材,以培养最优质的人材’。总之,即是一句话:‘该怎么教,就怎么教。’我认为这种理想,可以应用在各科目上,所以方便地说,各科目都可以‘读经’。”

以上的文字选自王财贵先生的《‘数理读经’的构想》一文。将“数理”与“读经”两个词汇放在一起,是很奇特的,不过,相信等一下,你就能明白它的意味。

小学一年级入学的第一天,她就发给每个学生一本《论语》,然后跟同学们说,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语文课本。

在台湾,有一位陈玉铉老师,她很大胆的将老实大量读经的理念带入了体制内校园,小学一年级入学的第一天,她就发给每个学生一本《论语》,然后跟同学们说,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语文课本。

每堂课一打上课铃,玉铉老师就带领学生读《论语》,十分钟,二十分钟,有时候半节多课过去了,还不知不觉,干脆整堂课都读下来。那正式的语文课教学怎么办?很简单,就利用剩下的十分钟二十分钟来学习,数学课也是如此,社会课也是如此,班会课也是如此,只要是玉铉老师负责的课程,不管什么课,一打上课铃,就先读《论语》,然后利用剩下的时间做学校课程。这样的读了半个学期,小学一二年级,乃至于三四五六年级该学的汉字,这些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已经会的差不多了。

一年级下半学期,依旧如此,而孩子们的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文已经可以自学了,有些同学,刚拿到语文课本的第一天,就从头到尾都读完了。升上二年级以后,他们的识字量更多,记忆力和理解力也都相应得到提升,不仅语文课本可以采取自学的方式,连数学课也可以自学了,玉铉老师还鼓励每个学生自己做数学习题,愿意做多少就做多少,有的小朋友开学不到两个星期,就把一学期的数学习题册都做完了,有些聪明的孩子,还去买了三四年级的习题册来做。

大部分的孩子,学习水平都超过体制的要求,如果有个别的孩子跟不上教学进度,老师也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孩子的理解力是“随年龄增加而递增”的,她会安慰孩子,没关系,过一阵你就会了。于是,全班的孩子都很开心,因为没有任何学习压力,还很有成就感。

玉铉老师还鼓励孩子们读书,读他们能懂的书,儿童读物。读得快的孩子,一年能读到五六百本课外书,读得慢的也能读一百多本,学期结束,这个班上的小朋友各科都排在第一,学习第一、阅读第一、创意第一、纪律第一,连体育比赛都是第一。于是有人调侃的说,读经的孩子学游泳都比较不会沉下去。

升上三年级,班级换了新的老师,玉铉老师重新回到一年级教刚入学的新生。这一班和上一班一样,也是如此轻松自如的学习。一个她曾教过的三年级学生在给她的教师节卡片上写道:我以前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教我们论语,现在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玉铉老师说,她是天下最幸福的老师,这真应了那句话:教育是很简单的,教育是非常轻松愉快的,培养人才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是,这是为什么?

   读经使一个孩子语文成绩好是可以理解的,但其它的科目呢?美术科,品德科,体育科,乃至于数学科,读经对这些科目难道也可以造成影响吗?

   其实,如果仔细研究前面所涉及的读经教育基本理论,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但既然不受篇幅所限,那就不妨再罗嗦一些。

 读经本来是从语文教育开始的,其主意是“在儿童期之内(时机),反复诵读(方法)经典之作(教材),以达成语文文化教育功能(人材)。”此外,与语文相类似,着重反复“灌输”的教育,在艺术的涵养与鉴赏方面亦有“音乐读经”和“美术读经”,因为它们都是属于“浸润型”(或谓“渗透型”)的学问。(乃至于“德性教育”,亦属于“浸润型”,它是实践方面的浸润。)

所有科目中,与“浸润型”相距最远的是“结构型”,此则以数学为代表,数学涵几何,而应用于各种自然科技性的科目,统称“数理”。数理的能力是人类本具的:数学、几何、物理、化学这些科目的基础在逻辑,而逻辑本来是人类知性所自发的思考之能力。

是聪明的头脑使数理好,而不是数理的训练使头脑好。

依照心理学家皮亚杰的研究,人类认知能力的发展,分为感觉动作期(一至三岁)、运思准备期(三至六岁)、具体运思期(六至十一岁)和抽象运思期(十一岁以后)四阶段。可见思考能力虽是人类的天性,但其展现,是按部就班的,从具体到抽象,从直觉到反省,从浅度到深度。

数理能力与大脑神经有关:依照智能医学的研究,人类思考能力的发用与大脑神经的数量及神经的联结,有直接的相关性。一般说来,大脑神经发达者,思考反应敏锐,反之,则为迟钝。所以想要数理能力好,应事先建置一个优良的脑神经系统,以为预备。而人类脑神经的发展,主要是靠后天的讯息刺激。发展的潜力,在原则上虽是无穷无尽;但发展的时机却有限,其时机起源于胎儿,愈早可塑空间愈大,愈晚则愈僵固,到十三岁大体蓝图底定,成为一生思考能力仅有的供应场。

王财贵先生在阐述“数理读经”的构想中,写过这样一段话:“要数理能力好,最主要应不在于孩子入学以后如何加强数理训练,而是在于机会未丧之前及早拓增脑神经的建置。可以说:“是聪明的头脑使数理好,而不是数理的训练使头脑好。”犹如先要建了高速公路网,才可以让车子跑得顺畅,而不是放了许多车子去跑,就可以跑出高速公路来。没有畅通的高速公路网,在颠簸的小径上,只好跑些少量的机车和自行车。放入大车子,立即塞车或翻车。没有好的头脑,小学数理或许还能应付,到了中学大学,就思考不来,只好厌学放弃了。所以,在人生整个教育历程里,数理教育是后起的依赖性的教育,不是先在的根源性的教育。尤其在十三岁之前,是脑神经建置的黄金时期,这时,训练人类心智的主题,不应在于数理思考的精密播弄,而是让语文与艺术等讯息的大量往来。“以人文带动科技”,这不只是在学问价值上如此,即使在教育养成上,亦应如此。”

可见,在教育中,我们必须先“建体”,然后才能“开用”。为什么说“读经”可以“建体”呢?因为它产生两个很重要的效果:一、通过丰富而优雅的各种讯息,刺激儿童脑神经的发展,建构发达的思维系统;二、在熟读的过程中,经典中的智慧深入到一个人的下意识和潜意识中,默默的涵养性情。用通俗的语言来讲,就是使一个孩子“聪明好学”而“品德高尚”。奠定了这两个基础,则各学科的教育,乃至于今后的成人成材便成为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情,这就是“一元开多元”。

在深圳梧桐山有一个叫昊卿的小男孩,从两岁开始由母亲带他读经,读论语、孟子、易经以及英文莎士比亚诗歌这些大部头的书,他的母亲曾经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教学心得:

“现在他六岁了,小学语文课本可以不费多长时间从头翻到尾,可以自由阅读黑纸白字的书籍,乐此不疲,这是一个好习惯,起码以后我不必担心他不爱学习。数学,其它没读过经的同龄孩子在掰指头和脚趾头或列竖式的时候,我家孩子早已报出了结果。事实上,依照王教授的读经理论,我们压根没想这么早教数学,所以从来没有教过他数学,不过将小学各类课本放在他书架上而已,他会,说明他自学的。英语,就是他自己听CD,一二年级的英语课本只有简单的对话,倒是插图占了三分之二,他也是无师自通,而且口语绝对原汁原味。其它地理历史人物史实等知识,都是他平时看书学的,已是绝对超出想象。还有,就是他很讲道理,决不会无理取闹。动静收放自如,绝对没有学校绝大多数孩子的‘市井习气’……”

这当然只是个个例,但是,如果你愿意去用心了解,就会发现,几乎每一个老老实实读经的孩子,都是如此的好学上进、聪慧明理、活泼可爱,这在现实中已经有了大量的实例可供观瞻和参考。难怪日本早教专家铃木镇一先生说: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天才,哪家的孩子不是天才是比较奇特的。

 王财贵先生的“数理读经的构想”一文传播开来后,台湾东吴大学物理系教授任庆运先生找到他,任先生说,他是教数学的,他发现现在台湾大学生有解题能力,没思考兴趣,这是很大的危机,他教了十几年数学科学,越教越对国家没有信心,越教看到学生真诚度越差,所以他也让自己的孩子在家读经,现在看到这篇文章,正合他的意思。于是两位教授一拍即合,决定要编一套数学教材,把数学用文字表达出来,用精炼的确定的语言写出文章来说明数学的步骤,让一个孩子通过读文章就知道一步步怎么思考,引导孩子思考。这就相当于一个数学能力很深的老师,按部就班引导一个孩子思考一样。一个孩子读多了数学的文章,以后作文也可以非常精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而且,倘若开始读不懂,以后可以反复读,把数学课本当作读经来读,一遍再一遍,慢慢体会,渐渐懂,懂了继续前进,这样就可以自己学数学。

依照任先生的预测,一个通过读经教育培养出的孩子,一天用二三十分钟看数学书,到了三年级就可以做到初中,到了十三岁,基本上可以达到大学程度,而且不需要老师,老师最多只是从旁指导,有自己不能通透的地方,点拨一下就好了,教数学是这么简单,而孩子自己思考,满心欢喜。进一步,如果这个孩子兼英文读经,就可以让他看英文原版,看欧几里德《几何原理》。西方的文字结构是逻辑结构,这个孩子一方面学习英文,一方面自己学几何,而且可以趁机学习西方人的逻辑结构,我们的语言也就渐渐有逻辑性的表达。语言有两种表达,一种是流线形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一种是逻辑性的,一步一步不肯放松,这两种语文能力都要养成,也就是,要有整全的思维,我们所说的,从“一元”开出“多元”,掌握“动态的全盘”。

 

教育的智慧

现实上的人,是真有一些毛病的,如怠惰懒散、自私自利、浮躁贪顽,但这些毛病都是外表的,都是在现实中蒙上的一层阴影而已。在这阴影之内,人还有他超越的、深刻的、内在的、本质性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天性,人有如是光明的超越的天性!

“我们在这个地方尽力地培养孩子,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出去一定不受污染,但至少受了长期经典熏陶的人,会比较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和坚守道义的勇气,我们对他抗拒社会污染的能耐,有相当大的信心;如果连读经教育都无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能从事什么更有效的教育!读经教育,除了有经典做保障之外,希望老师也都有大德、大才、大量、大智,这样才能开启自己,并开启学生,成就自己,并成就学生!学生们以后一定会走出去,但你老早就以你的教学‘心法’告诉了他:‘天理是常在的,人性是光明的,世间虽然有艰难,但有大德者,就不会被淹没。’”

虽然王财贵先生常说,自己推广读经的经历是,一帆风顺、势如破竹,但是,在真正落实读经教学中,老师们的感受是,并非一帆风顺,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个体,老师面对着一个个孩子,层出不穷的新问题时,应该如何处理?在名为“教育的智慧”的座谈中,王财贵先生说:  

“专从教育的方法上说,这是教育界容易忽略的一个区块,而今天所注重的,不是一般的教学法,乃是一个老师‘如何做一个好老师’的‘心法’。”

负责任的老师,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相当认真,花了很多力气去完成“任务”,这种认真,可以把它比喻作“挑砖头”。挑砖头的苦力是很费劲的,他依照“工头”的指示,一担一担死命地挑,工作完成了,他赚得了工钱,高兴地休息了。至于昨天为什么挑那种砖,今天为什么挑这种砖,为什么那些砖要摆在那里,这些砖又要摆在这里,明天又要挑那些砖去哪里,他是丝毫不管的。这种老师把孩子当砖头一样挑,把我们的孩子当死东西,也会有一定功效,就是把砖头从这里搬到那里的功效,把孩子从这个年级搬到那个年级的功效,老师不知道为何要这么搬,他所在意的,只是完成“领导”给他的“任务”,当然孩子也就在不知道为何这样被搬来搬去中长大。 另外一种方式,是比较用心的,真心地照顾学生,照顾得很周到——他一直提防着学生,生怕哪个学生出差错,学生一旦出差错他一定要管,管得很精到。这不是挑砖头的模式,是“警察抓小偷”的模式。这个警察,他执法很认真的啊!他为了维持社会的安定,要除暴安良,他很细心地去防止社会这里那里出问题。这类型的老师,很认真改作业、管秩序,他很警觉地防制学生在这里那里疏忽或作怪,这种老师往往能把一个班级管得很好。他比挑砖头好像好多了,但是,因为也没有进到“人性”的层次上,做“启发”的教育,这些学生只在老师按表操课、严格作业、精致管理的教导下,用功再用功,应试再应试,但是不是真有生命的长进呢?还是在他管理的这一段时间内,有家长所认为的成效,但过一阵子时间呢?转了一手,换了老师呢?孩子毕业了呢?这一辈子的意义呢? 更进一步的是理想中的老师,他也不是不认真,也不是不去管束学生,但他认真有另外的方式,他管学生有另外的手法。就是:你与其努力挑砖头,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学生看成是有生命的,他的生命是能发展的,或者认为他也是可以自动的?你与其“抓小偷”,何不把你的子民培养成有德的君子,警察不就轻松了?

所以做一个老师要有智慧,就是要对人性有深刻的了解,要通达人性。我们要知道,人的生命深处,都有一种追求长进的动力,人性本来是光明的,而且他也希望自己是光明的!现实上的人,是真有一些毛病的,如怠惰懒散、自私自利、浮躁贪顽,但这些毛病都是外表的,都是在现实中蒙上的一层阴影而已。在这阴影之内,人还有他超越的、深刻的、内在的、本质性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天性,人有如是光明的超越的天性!

莱州德谦学堂的王海艳老师曾说:“看了王教授的‘教育的智慧’,我们就在引导孩子,让他光明的好学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合二为一,”她说,“只要一个老师信任孩子,孩子是很容易被引导的,他们自己就能替自己规范行为,还会互相提醒监督。”“有一次,学堂组织看电影,一个孩子看到一半突然跑出去,电影结束后,我们发现她的自行车不见了,别的同学都很着急,我说没事,她一定是回家了。果然,她父亲很快打电话给我说,孩子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今天突然跑回家打了盆热水要给我洗脚,我说没有,你的孩子很好,她今天看了一个讲孝道的电影,也许她觉得应该马上向父母表达她的心意。”

在读经教育的方法上,尤其对于老师的要求上,从来只注重他有没有天性的灵明,有没有“智慧”,而非注重“才华”。因为,有没有智慧,是教育成败的核心力量。而才华,只是外围的配备。

深圳儒愿学堂的蔡孟曹老师也谈过他在办读经教育过程中的一些深刻反省:“我们不能强迫孩子读经。就像王教授在‘教育的智慧’里面讲到,生命都是好学的,生命都是向上的。如果我们觉得孩子不可救药,那么孩子可能真的无药可救。所以读经老师,最好就是坐在那里读自己的经,不要管孩子太多,只要不影响别人就好,只要孩子在读经课堂上,相信他一定会读经的。只要读一点,就赏识他,再鼓励他读, 让他找到成就感就是读经最大的乐趣。              

在我们学堂也出现过孩子打架的事。我是心平气和面对他们并安慰他们,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当一个孩子把刚才打架的过程描述一遍,虽然有不满但他也已经在反省了,然后再问另一个孩子,刚才的情况是怎么样,他也说一遍,另一个孩子也完完全全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人本就有很强的反省能力,出现问题后老师是要引导他们自我反省、承认错误、原谅别人进而彼此道歉,其实这个时候他们的心灵已经在成长了。如果情形较严重,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老师应该给他们一点警戒,就是打手心,只要我们理性,大部分孩子这时候是愿意接受惩罚的,当孩子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跟他讲——如果很疼,你就哭,我想这是对生命的尊重。有些父母和老师在惩罚孩子的时候,恶狠狠的说,我打死你都不准哭,我想这是不理性的,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所以,当我们能够理性去面对孩子的时候,犯错的孩子的心中是愿意接受惩罚的,孩子的内心深处是感动的,而不是愤怒的、憎恨的。

我一直希望所有的学生面对我的时候,他是内心是快乐的、从容的,而不是害怕的、紧张的。只要我们理性面对,孩子自己犯错误的时候,他自己会承认的,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我觉得我们一定要相信孩子会越变越好,越来越懂事,如果我们觉得某个孩子不可救药,那么这个孩子可能真的无药可救。”

所以,在读经教育的方法上,尤其对于老师的要求上,从来只注重他有没有天性的灵明,有没有“智慧”,而非注重“才华”。因为,有没有智慧,是教育成败的核心力量。而才华,只是外围的配备。一个有智慧的老师也许未必有才华,但一个有智慧者,一定不会排斥才华。一个用心于智慧的老师,或许没学过时下的教育学,但他只要一开始学,也可以很轻易地把各种教育学的内容吸收进来,并且因为他心中有个超越的主体,于是可以把各家的教育学理融会贯通起来。这样,一个用心于追求教育智慧的读经老师,经过两三年,他的教学能力就很快超过一般老师,因为他是一个有智慧又有才华的人。

尤其在谈到“品格”教育的问题上,王财贵先生有一段相当精彩的论述,也摘录于此,算是对此一主题的终结:

“教育上比较深比较难比较可贵的的是“品”的教育。有关“品格”的教育,又可分两个层次:“德行”和“德性”。

“德行”,即有规范的生活和动作。因为它已涉及到“生命”,所以比“知识和技能”的意义更深远些,所以更“渺茫”些。不过,“德行”,还是生命的“外在的”“表现”,因此,也是可以观察得到的,甚至有的人认为是有“标准”可循的,因此,也可以客观地评审出成绩来。但毕竟这是比知识还要深刻而活转的东西,所以必须要有一点良心的家长和老师,才能注意到这里。也必须政府的头脑比较清明了,才会注意到这里。

教育工作中,最难教学的,是“品格”中的“德性”,即如治国平天下之胸襟,悲天悯人之怀抱,又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志气,反身而诚万物皆备于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的向往等,这是从生命内在而发起的人生智慧,其根在“人性之深处”,在所谓“天命之谓性”处。这本来是人之所以为人之价值源头,也应是教育工程追求之最高目的所在。但,因其深远莫测,所以难以调理,所谓人心唯危,道心唯微,故能识知者鲜矣!”

 

 

从“理无碍”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纳闷,就好像别人也对我很纳闷一样。别人对我的纳闷是,你在这个时代,这样跑来跑去,讲跟这个时代很不一样的教育理论,讲了这么久,你到底会不会累,看起来好像不累,你为什么不累?我对一般人也很纳闷,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要叫孩子读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实践,实践了为什么不愉快的做下去?我本来觉得,我出来一讲,就会有很多人都了解,了解了一定都赞成,赞成了一定都实践,实践了一定都一直尽力愉快的做下去,甚至,我这样想,应该不必我来讲,就能够达到所有的人都努力的愉快的在做这种教育。不过一般人对我纳闷,因为认为我所说的,是很难了解的,了解了是很难做的,做了是很难坚持的。所以今天我们要想一想,为何如此。”

这是王财贵先生20087月的一场演讲的开场白。其实,从头一路讲下来,相信所有的读者也会有这样的印象,这里面的道理我好像都很明了,但是要真决心去实践,却不敢保证能够坚持。这大概是因为,要一个人开放心灵,渐渐去接近客观的“理无碍”,这是比较简单的,但要照着这个道理所说的做,去渐渐接近“事无碍”,在实践上,要做到没有障碍,相对来讲是比较困难的,因为你认为应该做的事、应该行的理,在事上表现时,往往发现人情是很复杂的。

 经过我们家长郑重考虑,从周一起,淼淼不再做家庭作业。对于由此可能带来的后果,我们家长和孩子都可以接受。

在读经教育推广的这十几年来,每一个读经家庭都会遭遇到这样或那样不同的状况,令人觉得,一个简单的事情,怎么总有那么多艰难跟曲折,有时候实践有了阻碍,许多人就产生怀疑,是不是这个道理错了。王财贵先生往往会这样回答:“其实你可以想想看,难道在别种道理下就没有阻碍吗?假如依照别的道理做也有阻碍,那你就要承受这种阻碍,要用心去化解。如果阻碍依然不能化解,那么就要用一种心境来面对,就是‘缺憾还诸天地’。”

在北京,有一位名叫李泽辉的母亲,她的女儿上小学三年级,这是一个聪慧的女孩子,因为**的影响,很喜欢读经,自动喜欢读经的孩子是不多了,所以这位母亲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去读经学堂学习。可是,孩子的父亲却无法认可这种教育,她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孩子有更多的时间读经,只能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带孩子去参加冬夏令营,她甚至发起了一个“班车读经班”。

原来,每天孩子上下学的班车往返的路上有单程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她想,这样宝贵的时间,如果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那将会对所有孩子留下一生最珍贵的回忆。“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她给每个班车上的孩子家长写了一封信:

 “我的孩子利用是台中教育大学王财贵教授的读经方法,背会了一些中外文的经典,全是利用的业余的边边角角的时间进行的。每天读上10分钟,或30分钟,有时,周末读的时间更长些。我孩子的变化是学习上注意力集中和长时间专注学习。还有老师说:发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发言的质量高等。

   我现在借给咱们各位家长人手一份的是有关读经教育光盘。希望大家在百忙之中看一看。看后,希望大家与我交流。......希望各位家长,先了解读经教育。之后,让我孩子在班车上带领大家的孩子共读。只有读上了多遍,以至于百遍。将会终身不忘。到大家都读的很好时,换上别的孩子来带读。总之,读的方法是多式多样的。只需各位家长多要求孩子们多读就行。不久的将来,效果就会出来。刚开始,可能孩子们读上有抵制,或不读,但,只要有读经的声音,孩子们只要在这个读经的环境里,就会受益......

后来,家长们虽都没什么反对意见,但班车上的孩子没有人愿意跟小女孩一起读书,这位母亲还是不肯罢休,她干脆,就每天跟着班车当起了这个“班车读经班”的老师,这辆曾经每天传出嘈杂凌乱的噪音的班车开始传出朗朗读书声。

在长春有一位林妈妈,她有一对优秀的双胞胎儿子。这又是位负责任的母亲,几乎看过市面上所有介绍教育的书籍,然而,她接触到王教授读经理论的时候,儿子已经超过十三岁这个读经的最佳年龄段。不过,她也没有放弃,让儿子看了两遍碟,儿子领悟得比她还好,二十天就背下了一本《论语》。以后的每一天,她把《论语》CD当成清晨的叫醒音乐,后来孩子要准备中考,再也没有时间背诵了,倒是她自己往下背了《老子》《大学》《中庸》《诗经》......儿子上高中后,可能是已经经过两年的“反刍”酝酿,儿子很懂事,很厚重,用林**的话说:“不象现在大环境中孩子的那种做秀、缺乏真诚感,但也不愚,相反,会学习,稳重,能玩能学,虽然也不爱上学,却能克制自己,小学时本来特别爱玩计算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机不玩了,电视也不看了,我变成了特别省心省力的妈妈......

她在陪儿子读书,自己读书的过程中,也总结出自己的一套经验:“我把‘读诵’和‘经典’分成两部分,如果孩子尚小,就老实大量及早读经,它涵盖一切,集智慧的含量、识字、锻炼记忆力为一体,在百遍千遍的重复中,把经典智慧的重量注入心田,同时潜移默化地教会了孩子最有效的学习方法......如果孩子已经大了,就象我一样,用‘读诵’的方法,用部分的‘经典’,当然,第一本最好是《论语》。我儿子用读诵的方法自学了高中数理化课程,仅用了40天,没有参加任何课外班,还有时间锻炼,儿子自学能力极强,愿意思考,理科比文科学的好。”“这是一种涵盖所有教育方法的方法,这真的是教育的经济学,太经济了......几年来,我按照王教授的读经真言,尽量每天读诵,虽然量很小,但所得到的益处很大,我不要求自己读太多,毕竟年龄大了,只要读得幸福、读得心静就可以了......

也不是只有负责任的母亲,比如在重庆就有这样一位父亲,他为了能让女儿读经,给学校老师写了一封信,措辞也很有趣:“经过我们家长郑重考虑,从周一起,淼淼不再做家庭作业。对此决定,望各位老师理解和支持。我不想过多地评论我们现在的教育体制,只想让我的孩子学到更多对她终生受用的东西。我恳请各科老师在课堂上更多的关注一下孩子,让她尽量在课堂上完成学习任务。对于由此可能带来的后果,我们家长和孩子都可以接受。”还好,他遇到一位开明的老师,学校方面接受了这一建议,父亲说:“那天孩子回家特别高兴。这样,孩子每天就有了至少一个半小时的读经时间了。”

类似的事例还有许许多多,虽然现实中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但是,既然知道这是“唯一的路”,就披荆斩棘的走过去,“尽义然后知命”,才能心安理得,你安知道自己有一天不会突破那现实中的种种限制,达成最初的愿望呢?

王财贵先生说:“我们培养孩子,就是要让他知道人生的理想,要让他认识世俗的艰难,在艰难中保持理想,以理想化除艰难。纵使艰难永远不得化解,但是人生理想依然是千秋千世,永不止息。”祝福所有人都能怀有这样的理想,也能实践他的理想吧!   

 

理想的教育教育的理想

 

有谁在这一学期之内,把任何一本经典读完一百遍,他的学期成绩便从九十分打起。

“十年来,我在台中师范学院,不管开的是何种课程,上第一堂课,即与学生相约:‘有谁在这一学期之内,把任何一本经典读完一百遍,他的学期成绩便从九十分打起。’因为我知道,只要一个人把任何一本经典读一百遍,他必能从经典中提升其为学的能力,必定能从经典中领悟其为人处世之道,必定能变化其气质,开阔其胸襟,启发其智慧,并且这一百遍经典必将影响其一生,所以不管上的是什么科目,给他九十分,甚至给他一百分,都是值得的。”

本来,文章写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因为,倘若道理真的如此,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最“理想的教育”,不过,这就是我们全部“教育的理想”吗?刚才说过,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天才,我们只要不人为障碍他,教育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然而,人总难免受到障碍,有些是有心的,有些是无意的。假如人生已经被障碍,教育还能起到作用吗?教育最大的功效,难道不应该是起死回生吗?挽救一个人的精神生命,难道不也是我们教育的理想之一吗?

十余年来,王财贵先生在大学里,每到开学,便鼓励学生依照儿童读经的方法去诵读经典,他认为,成人也能读经,虽然过了十三岁的黄金年龄,对于脑神经的发展已经无所帮助,但如果能够将心态降为与儿童一样,只求熟读,不求理解,则收获的功效还是相当大的。他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儿童时期读经,好像在头脑里开高速路,等到他长大了,因为道路四通八达,当然不会塞车。成年以后读经,已经不能再开路,但是却可以使人更合理安排现有的道路,同样可以减少塞车的情况。

只不过,这十余年来,真正能够接受王教授建议的学生不多,因为成人已经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学习了,这也是为什么王教授曾经在演讲中那样痛心的说,“成人已经没救了”。

三个礼拜后,这名少女流利纯熟地背出一千七百五十二字的《大学》,家长见女儿有这样的表现,当庭感动地掉出眼泪,谢法官也当庭责付让家长带回。这名少女背诵经书后,变得更有自信,后来,她晚上在学校夜间部读书,而且白天还有一份正当工作。从此,台南少管所就有了“熟背大学就当庭释放”的传统。

不过,成人读经在一个地方,收到了非常显著的成果。两年前,台湾台南少年法庭的谢瑞龙法官遇到一名偷东西的少女,在法庭上苦苦哀求法官不要送自己去管教所,谢法官思虑再三,突然想起自己的孩子正在业余读经班学习,他灵机一动,要求少女回去背诵《大学》一书,下次开庭验收,再视验收结果做裁定。三个礼拜后,这名少女流利纯熟地背出一千七百五十二字的《大学》,家长见女儿有这样的表现,当庭感动地掉出眼泪,谢法官也当庭责付让家长带回。这名少女背诵经书后,变得更有自信,后来,她晚上在学校夜间部读书,而且白天还有一份正当工作。从此,台南少管所就有了“熟背大学就当庭释放”的传统。

因为与切身利益相关,这些已经错过读经最佳年龄的曾经不学无术的少男少女,个个卯足劲背书,几乎每一个少年都发现自己原来拥有那么大的潜能,据说,在没有开展少管所读经之前,这些少年每年的重复犯罪率高达六成以上,而开展读经教育后,虽然很多少年都当庭释放,但有了一部经典在胸中的他们,从此竟远离过去的恶习。没有任何的说教,只是一部大学,就能唤醒一个人的良知,这么简洁的方法,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在各地的读经学堂,都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就是总会收取一些特殊的孩子。上海孟母堂的吕丽委老师说,“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满身伤痕地从学校来到这里。他们只能是一小部分优秀学生的牺牲品,最后就成了我们现行高淘汰率教育选拔机制的残次品。”有些孩子因为厌学、网瘾而逃离学校,有些孩子因为精神上的疾患如多动症、自闭症、失语症、性情暴躁等而被学校拒绝,还有些智障或残障的孩子,无法享受和同龄孩子一样的学习机会,他们,都成为读经学堂接收的对象。

有一个叫阿政的多动症孩子,被送来读经学堂之前已经被三家幼儿园拒收,他六岁了,力气大得惊人,要做什么,没有一个老师能管得住。一般应对这样的孩子,方法就是暂时不管。第四天的时候,在环境的感染下,他开始开口读书了,半个月以后,他背下了一千多字的《弟子规》,一个孩子能连续背一千字,就说明,他已经能够安静下来了。一年以后,他已经背下五万字的中文经典,和三十多首英文经典诗歌。他的老师溱溱在教学日志里这样写道:“多动症状完全消失,并且记忆力很好。在学习期间,将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作为课外读物,每篇课文基本能保证在三五遍便能流利背诵,稍短一些的课文一遍便记下。而且精神状态极其振奋,很快乐,很自信,喜欢表演,喜欢学习管理。”溱溱老师还用诗一般的语言说:“我知道,他的心是纯洁如水晶的。他所需要的,只是‘知识’而已。”

在台湾,有一个叫湘薇的女孩,因出生时缺氧,导致中度智障。六年前,她的妈妈听说王财贵先生的读经课程可以训练小孩的记忆力,于是陪孩子在家里读经。但女儿进度缓慢,于是母亲自己先背起来,走到哪就念到哪,但女儿就是记不住句子,只能记得每句的最后一个字,“一直到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背出句子!”这整个过程“大概读了一千遍吧!”这位母亲如此形容起步的困难。如今,湘薇已经十一岁,在这一年的台湾经典会考中,和正常孩子一起参赛的她,得到了第三名的成绩,让人很难想象,这曾经是一个中度智障的孩子。现在,她不仅读经、学武术,还另外学了美术和书法,我们似乎已经看到有一条光明的路铺在这个曾经智障的女孩的面前。

恩恩是一个有语言障碍的孩子,快满三周岁了,恩恩还不太会发音,脾气却很大,摔东西、撞墙。无奈之下,妈妈把他送去了读经学堂。白天,老师让他和别的学生一起上课──读经。不管他是否张口发声,只是让他听、听,整天不断的听。在学堂的八天左右,他开始能表达四、五个字的语句。“妈妈,来抱抱!”是恩恩平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经过了三个星期,他居然在电话中告诉爸爸:“爸爸来、回家、来抱抱。”在恩恩能说话的第二天,带他回舅舅家,妈妈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那儿了!恩恩见到妈妈,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叫:“妈妈,来抱抱!”妈妈紧搂着恩恩,落泪了。舅舅楞在旁边,直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更惊奇的是,恩恩喃喃自语的念念有辞:“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这是恩恩说的第三句话,也是恩恩“读经”的第一句话。

教恩恩的周凤生老师说:“自从恩恩正式读经以来,将近两年。他备极艰辛的背完了大学以及部份的中庸、论语、和庄子。我发现他背书愈多,记忆能力就跟着愈好,而口齿愈清晰流畅。现在,他是班上的‘班长’,老师不在时,他会管,老师回来了,他会做‘简报’。四岁半的他,‘语障’,已经再不是问题,而是自然的向着‘卓越才华’的目标迈进了。”

在广州,还有一个长长的读经治愈罹患癫痫症儿童的事例,而在全国各地,因读经而戒除网瘾,消减厌学情绪,乃至于治疗自闭症、性情乖戾的例子,就更多了,因篇幅所限,无法一一记录于此。读经有如许神奇的功效,几近于不可思议,也许,英国人所做的几项研究可兹参考。

根据英国利物浦大学的最新研究,研读文豪莎士比亚、乔塞及华兹渥斯等人的经典巨著不仅有助脑部灵活,还可以防止老人罹患痴呆症。参与调查的影像专家罗伯兹指出,当受试者阅读特殊的文藻词汇时,因为脑部需要重新思考究竟真实内容的意义为何,并试图要了解,脑部的活动也因此明显的立即活跃起来。戴维斯强调,调查结果明确显示,阅读古典文学作品有助心智发展,不应只是专家研究,更应列入基础教育,并推展给老人,让头脑“不打烊”。

英国研究人员还发现,说汉语的人可能比说英语的人更多地使用大脑。研究人员说,说不同语言时,人的大脑在以不同方式破译语言。说汉语者讲话时会同时使用大脑两边,而说英语者只使用大脑一边。这项研究不但能够促进了解大脑处理语言的过程,或许还可以帮助研究人员找到更好的办法,帮助人们在中风或者脑部受到类似损害后重新学习,掌握语言技能。

结合这两项科学研究,可以得出汉语经典有助于脑部治疗的结论,不过,人的心灵是如此奥秘,也许我们永远不可能用科学去逻辑论证出,为什么读经使人间产生了许多神奇的故事。而我们最后能靠得住的,也许只是人类自由无限的心灵,是我们每个人的良知,如果你的心灵告诉你,这是应该走的路,那么就相信自己的良知,这样走下去吧。

 

结语

 

中国文化,想要输出世界,靠百年来功利型的教育操作,恐怕难有全方位的人才出现,中国要出现世界级人才,必须有自己的东方教育体系。

在武汉,有一位张利民先生,他是早期在大陆推动读经教育的重要人物之一,2008年,他写下《我对大陆读经十年的回顾》一文。以一位亲历者的身份阐述了他的思考——

 “我常听人说:‘我教孩子读经,是在王教授之先的’,这样的言论,初听之时,以为比王老师见识早发,了不起,后来渐渐不觉惊异了。没有王教授捅破这层窗户纸,有谁能够提出如此简单而深刻的教育理念?不老实读,不大量读,怎是真正的‘读经’?即使是真读经了,也没有人像王教授这样出来大声疾呼呀!读经教育,深入浅出,符合人性,整合东西方教育思想,可谓是西方人匪夷所思,东方人如梦初醒。王教授在这个问题上的洞见,恐怕不是一般学术研究者所能虚心理解的,因为那是须要有深刻的文化智慧和承担勇气的。十年读经教育的成效,几乎不用去整理成果,反对者质疑者,只要敢来了解敢去实践,也逐渐变成了支持者。

2007年,我在青城,听闻王教授‘读经教育学’的口头阐述,甚为深刻。他指出当今世界,诸多横行天下的教育理念,但没有一个是出自中国人的教育学体系。中国文化,想要输出世界,靠百年来功利型的教育操作,恐怕难有全方位的人才出现,中国要出现世界级人才,必须有自己的东方教育体系。教育,这个让号称‘百年大计’的话题,是不是要点良心、要点灵魂、要点为中华未来负责的责任感啊!”

这两年半以来,我也陪伴王教授走遍了大江南北,而据我的了解,他的足迹已经踏遍了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他真的是在实践自己的那句承诺:只要有一个人听,我就去讲。他的所作所为常常令我感佩不已,也让我深深感受到世事艰难和一个儒者的乐观坚定。

大道至简,但要走上这条路并不容易,多年以后,我想人们应该会更加感谢他,那个提出“读经教育”完整理论的人。

套用他经常说的一句话,给文章一个收煞:读经的孩子是有福的,读经的家庭是有福的,读经的社会是有福的,读经的国家是有福的,读经的世界是有福的,我祝福所有的孩子,所有的家庭,祝福我们的国家,祝福这个世界!

 

(责任编辑:田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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